那些花儿——WJ(上)

世玉 发表于 2008-08-21 11:29:39

对我人生影响最大的女人有三个:妈妈,奶奶,和WJ。
妈妈生我,奶奶养我,她们处于榜单前三甲自是毫无疑问。
WJ是何许人呢?让我慢慢道来。

说起来有十年时光了。
那是初中二年级,我个子矮,坐第一排,WJ第二排,我就在她正前方位置。
WJ是个蛮漂亮的女生,眼睛大大的,脸蛋是白里透红,像个洋娃娃。
忘了是怎样开始,反正我们就聊上了。

每天聊得很投机,无话不谈。
具体谈了哪些,因为涉及到天文地理+人生百态+文学艺术+家长里短+性格星座+情史家史……总之五花八门,大家自行想像吧。
我们以干柴烈火的速度,成为刻骨铭心的知己。
但不是爱情。
WJ常常说:“我不相信初中的爱情可以天长地久,太幼稚,毕业就基本相当于分手了。”
我发自肺腑地点头称是:“对,我们不要爱情,我们是知己,是可以天长地久的。”
WJ就抿着嘴,看着我,点头。

我的眼里就只有她了。
上课的时候我总是频频回头看她,只要是老师讲了什么笑话,或是同学闹了什么笑话,全班哄笑的时候,我就回头看她有没有笑。
如果她也有笑,我就笑的更加灿烂。
如果我上课出了点什么娄子,比如打盹啊之类,她都会在后面提醒我。
我清楚的记得,有一次语文老师叫我起来读课文,读到“北”,我念作“百”的音,WJ在后面小声纠正道:“北!北!”
我和她都喜欢唱歌,那个梁祝里的《化蝶》,还是她教我唱的呢。
讨论春晚里出现的谢霆锋,WJ说:“帅呆了,酷毙了!”
——帅呆和酷毙这俩词儿那时候还不流行,这是我第一次听到,觉得说出这俩词儿的她也是“酷毙了”。
过年的时候,她给我买了贺卡,偷偷塞在我课桌里,但没署名,只说是“永远的朋友”。
她知道我家里穷啊,所以才这样,免得我还要回赠她贺卡。
我问是不是她送的,她否认,我也就信了。
好久之后,我们已经交恶,我细想从前,才意识到可以去认笔迹,把那贺卡和她的字迹一比,天哪,太明显了。
感觉我那时候傻乎乎的,特信她,就算她说地球是方的,没准我也信了。

我们简直是纸条大王,上课的时候老传纸条。
闷头刷刷刷写上两三句,撕下来,也不敢回头,就从课桌底下递到后面去。
然后就无心上课,甜蜜期待。
过一会,板凳腿被轻踢两下,立马将手背到身后,果然接到回信。
这种小纸条一般都是三言两语。
而若是什么大的话题,或是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明白,就写那种长长的信,A4纸一两页,都是叠成三角形。
因为WJ说三角形代表坚固,代表我们友谊地久天长。
传了无数个三角形了。
一般都在信的末尾添句誓言性质的话:“山无棱,天地合,乃敢与君绝!”
我们几乎都熟到这种程度了:一方刚说出半句话,另一方就能接出下半句来。
嘴里说“只是知己”,实际上似乎就是爱情?只不过这爱情不掺杂任何肉欲,完全柏拉图而已。

然后第三者出场了。真是好俗滥的情节,对吧。
其实也不能算是第三者,当时班里同学传言的是我们三角恋。
是我的同桌,瘦瘦小小的一个男生,DWL。

我和DWL是好朋友,常常一起吃饭,干什么事情都一起。
我和WJ成天聊啊聊,他座位就在旁边嘛,自然也常常参与进来。
天知道我是多么喜欢看WJ的笑容,我总是在谈天说地中夹杂一些不着痕迹的小幽默,就是为了看她笑。
不知从啥时开始,DWL也开始喜欢逗她笑,好像和我比赛似的,如果我逗她笑了一次,他就千方百计也要让她笑一次。
现在看来,真是幼稚的争宠。

有一段时间,DWL常常在WJ不在场的时候,酸溜溜的开我和WJ的玩笑。
而且是那种比较色的玩笑。
比如有一次晚自习课间,我和他一起去宿舍拿东西。
黑洞洞的宿舍,还蛮可怕的。
DWL说:怕什么,你可以想像一下你和WJ单独在这里,想搞什么就搞什么,有激情就不怕了。
我就很生气,一点面子也不给他:我和她是纯洁友谊,不要再说这种肮脏的话了,不然我和你绝交了!

在某一天早晨,我发现物理练习册还没做,就去拿WJ的练习册来抄。
因为太熟,彼此的东西平时都是想拿就拿,像拿自己的东西一样。
但这一天不同,WJ一把拍住自己的练习册:“滚!”
我以为她在开玩笑,就嬉皮笑脸从她手底下抽。
她把练习册夺过来,往抽屉里一塞,鄙夷地说:“不要脸!”

我就像是一盘冷水浇到头顶上,立刻慌了起来,咽了咽唾沫,问:“我……你……我做错什么了?”
她板着脸,任我如何追根问底,始终是“滚!”或“不要脸!”。

你若没亲身经历,可能无法体会,被自己特别在乎的人打心底里厌恶和鄙视着,那是多么痛,那是血淋淋的痛哇。
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和我绝交的原因,昨天还相敬如宾(汗,这个词……),今天就突然反目成仇了。
我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她的事情呀。

然后WJ和DWL开始好得蜜里调油,全班人都知道他和她在恋爱。

天塌地陷。

从此开始了我长达三年的消沉时光。

算起来,我和WJ的友谊只持续了一个学期。
从初二的下学期,一直到初三毕业,我以蟑螂小强的顽强精神,一封一封的给WJ写着信(骚扰?!),都是叠成三角形。
她在的时候,就放到她面前桌上;她不在的时候,就放到她抽屉里。
但,无一例外的,她都会冷冷地把那个三角形扔在地上,看都不看。
估计有好几百封了。
我怀疑附近的同学都偷偷捡起来看过,那时候我分分秒秒都是难过悲伤,连羞耻二字都不知道了。

信的内容呢,一开始都是要她解释不理我的原因,另外希望能和好。
过了一段时间,信的内容开始退而求其次,不再要求和好了,只要告诉原因,然后当普通同学。
又过了一段时间,连当普通同学也绝望了,只想问清楚原因。
内容无非是“我已经不奢求同你和好,只求你让我明明白白搞清楚前因后果,我才甘心”云云。

话虽如此,内心里还是没有完全绝望的。
我平时生活学习有什么小感触,都会一一写在纸上,叠成三角形,放在一个盒子里。
比如:“WJ,今天我和XX谈到了XX,好好笑哦,我跟你说……”
预备着有一天,我们和好了,把这些生活感悟一一拿给WJ分享,同时也让她知道我当初等得多么辛苦。
唉,真是爱幻想丫。

WJ和DWL在谈恋爱之后,成绩下滑的很明显,很快滑到班里的中下游。
那已经是进入初三的事情了。
此时我连问清楚原因的心也没有了,只是在痛心她的“堕落”。
是的,在我的心中,她这就是堕落:
1、她自己都说早恋不可取,“不可能天长地久”,还在和DWL早恋;
2、早恋就早恋呗,偏偏还严重影响了学习。

我怀着悲天悯人的心情,和WJ身边的两个女生交上了朋友。
那俩女生就是我的间谍,常常跟我汇报WJ的近况。
我还动用我与生俱来的强大文学天赋,先后写了很多首以劝学上进为主的诗歌,还是那种酸酸的汪国真式(羞!)。
我把诗歌匿名写在纸上,让两名无间道女生以“文学分享”为名,拿给WJ看,希望能让她“迷途知返”。
我是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还是怎么地,现在想想,真让人无地自容。

我还记得有一次,我在早读课上修改诗歌,被语文老师抓到了。
老师站在俺桌旁,拿着俺的诗歌看了好久呢。
现在想想是没啥,但当时我是惴惴不安,生怕老师打我。
后来老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,就走了。
插一句: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,有一次我在政治课上写小说,被政治老头抓到,天哪,那死老头,拿着我的小说,用阴阳怪气的讽刺语调读给全班人听,我糗死了,后来过了好几年,老同学还常常拿我小说里的话来取笑我。

那些诗歌,好像也没起啥作用。
后来临近毕业了,彻底绝望,那是一种四大皆空的绝望。
我写了最后一封,在里面说:什么都过去了,我彻彻底底放弃任何的尝试,我也解脱了,你也解脱了,祝你快乐。
这封信其实是写给我自己看的,让自己心安。
果然,她又是看也没看,就扔掉了。

初中毕业之后,听说她和DWL分手了。
关键词(Tag): 回忆 世玉-那些花儿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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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新评论

  • 2008-08-21 16:28:50

    快删了吧。好汉不提当年勇
    更何况这糗事

    删了干嘛,这么多字,多不容易啊


  • fofo
    2008-08-22 15:14:38 匿名 58.251.*.*

    玉儿。。

  • 2008-08-25 00:16:32

    有点我初中那时的影子,现在看来那是幼稚的可以,可丫的当时脑子就是进水了,整一个脑残的痴情。  哎,共勉

    是呀是呀,当时觉得,哎哟,可了不得了!


  • 喜欢你
    2009-05-21 21:43:47 匿名 222.133.*.*

    真的

    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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